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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长沙晚报   时间 : 2023-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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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浏阳河边微风习习,立春有了几天,风里面有了春天的讯息。

晚上八点,每天的这个时候是他最惬意的时候,不会派单给他,不要在规定时间内送到别人点的餐。他在一家餐厅为自己点了一个餐,打包来到位于浏阳河边上的天马大桥,把电摩停靠在栏杆边上,取下安全帽,坐在摩托上准备享用属于自己的晚餐。灯光倒映在清澈的河水里,河水不时被激起一个涟漪,灯火也随之跟着晃动。不远处还有几个在河里夜游的,扑通扑通游泳的声音由远及近。他打开饭盒,开始吃属于自己的这份晚餐,天马桥下面广场舞队终于停歇了。

这个夜晚即将归于平静,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跳动在他眼里,他一边吃饭一边远眺隐匿在建筑中间的那些街头巷尾,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他几乎跑遍了,每个小区的楼层几乎都跑遍了,一晃,他在这座小城生活了二十几年,到处都是他的足迹,到处都是他的身影。烈日下,大雨中都穿梭在街道各处。对于送外卖的来说,在规定的时间内把餐食送到,这是最基本的工作要求,在点餐人开门的时候,笑容可掬双手为客户递上餐食,这同样是工作要求之内的一项,说完用餐愉快,门便在他身后关上。

女儿拿着省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给他的时候,本来一整天下来疲惫的他,一下就兴奋起来,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他在手机上点了一直不舍得点的蒜香小龙虾和梭子蟹。女儿打开餐盒,戴上手套直呼好吃直呼太香了。他看着女儿的吃相,鼻子一酸眼眶竟湿润了,眼眶里的泪被女儿察觉,她连忙取下手套,边为他擦泪边说,爸,你怎么哭了,他说他这是激动,为女儿考上了重点高中激动。

这时他转过身,外面早已灯火阑珊,算来,他在这里住了已经十几年了。当初夫妻七拼八凑买下这里的房子,就是为儿女们读书买下的。好在,这么多年下来,儿女都在学区里如愿上学,夫妻平素省吃俭用,也终于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了。他在送外卖的间隙,都会抽空到菜市场买好菜送回家,要妻子按时做好饭菜等孩子回家吃饭,他每天变着花样购买各种孩子爱吃的食材,妻子变着花样烹饪各种菜肴。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一餐都不能亏待了孩子。

本来他只要妻子在家接送孩子和做饭操持家务的,妻子不肯,执意出去找了份对时间要求不那么严格的事来做。她清晨六点带着上初中的儿子出门,把孩子送到学校后,刚好跟其他的同事在学校不远的马路上会合开始清扫马路和人行道两边的树叶,每天清扫完毕的时间大约是上午九点的样子,下班后她便直接往家里赶,先把衣服全部放进洗衣机清洗,在清洗的过程中,她拖地和清理家里的杂物。有几次在清扫马路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那个身影从身边骑着摩托过去,等扬起手想喊他,他早已消失在车流和人群中。做完家务,汗珠早已爬满她的额头和身上,歇了会,她便开始为丈夫做中饭,她要赶在十一点前把饭做好,丈夫每天必须在这个时间内吃完饭出去为别人送餐。每天上午的十一点半至十二点半是中餐送餐的黄金时间。

学校在微信群里通知,周末放三个小时的假,要家长及时接送孩子回家并在规定的时间内返校。他接到女儿从学校公用电话的来电时,刚好送完一个餐正准备回公司接另一个派的单,挂断女儿的电话,他立即跟公司负责人联系,说请几个小时的假去接女儿。其实他没有接女儿回家,于是在女儿平时爱吃的那个餐厅点了一份女儿爱吃的煲仔饭打包送去学校。整个校园挤满了人和各种车,他翘首站在校门口等女儿从里面出来,出来后他像小时候那样牵着女儿的手,女儿想挣脱,最终还是没有把手从父亲的手中抽离出来。他跟女儿在校门口的一个台阶上坐下来,拿出平时送餐保温箱里热气腾腾的煲仔饭打开,要女儿趁热吃。

他穿着平日送餐的衣服,女儿穿着校服,这时很多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好在没有摘下戴着的安全帽,他把帽子上挡风的那块灰色的塑料遮板不断往下拉,女儿也低着头吃着餐盒里的饭菜。吃完后,他跟女儿说,放假几个小时,就不接你回家了,你回学校去吧。临走的时候,他又问了一句女儿校内消费的卡里要不要充钱,当得知卡里的余额还足够吃一周的伙食费后,他便朝她挥挥手,目送她进了校园后才放心地启动摩托离开。

晚餐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他要把没送餐的这几个小时弥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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